那人一上車就說明目的地。德士司機陳河抬頭,從後視鏡中看一眼坐在身後的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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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人繃著一張蒼白的臉,目光呆滯,整個人彷彿處於一種昏睡的狀態,動作略顯僵硬,連說話的語調也是了無生氣。
陳河當下的感覺是他載了一個“人偶”。
“我在車站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了你。”那人開口說話了。
陳河並不太留心客人的話,因為那時好時壞的車冷氣,此時忽然變冷起來,他試著把溫度調高,還是冷得打哆嗦。但身後的搭客似乎無動於衷。
他把身旁的車窗搖下一半。多日無雨,夜幕降臨時仍是異常悶熱,正好驅散車內寒冷如冰窟的空氣。
陳河平時喜歡和搭客攀談。但那一天,他感到渾身不對勁,想起同行的振叔曾在晚上行駛遇過匪徒上車行劫的事,歹徒在僻靜的途中下車,然後趁人不備下手。想到這裡,陳河瞥一眼那把藏在駕駛座底下的棒球棍,內心忐忑不安起來。
當車子進入兩旁是廉價排屋的車道時,搭客出聲了。
“前面轉左,第5間小屋就是了。”
陳河在一間簡陋的小屋前停車。他從未見過如此殘舊不堪的屋子,小屋鏽蝕斑斑的鐵門缺了邊角,雜草叢生的庭院裡傳出陣陣的蛙鳴,靜悄悄的屋子內裡透出橘黃的燈光。
就在陳河不留神之際,車門已然打開,搭客不見了蹤影。當他一回頭,赫然發現車後座上多了兩樣物件,一份淺綠色的文件夾上放了2張10令吉的鈔票。
陳河緊張地環顧周遭,剛剛喧囂鼓譟的蛙聲沉寂下來,連不遠處的街燈也似乎變得暗淡,他迅速關上後座的車門,一手抄起文件夾上的現金放入口袋裡,四周詭異的氛圍使他忘了車座上的文件夾,一心只想著儘快離開這地方。
陳河本打算就沿著來時路折返,怎料兜兜轉轉了十來分鐘,還是找不到出口。不管是抄原路,還是選另一條路,車子總是會經過那間小屋。
當車子再次停在小屋的門口時,陳河突然想起剛才那悄然無聲地下車的搭客,內心止不住地在顫抖了。他不敢下車,只好在車裡撥打振叔的手機號碼,偏偏這時候,手機的信號不佳,他試了又試,好不容易接通了,終於等來振叔的回應。
“救命,振叔,我見鬼了!”陳河抖動的聲音似拼了命地喊出來。
他聽見手機彼端傳來一陣斷續的雜音,只好長話短說地向振叔敘述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出不去了,怎辦?” 他語無倫次地說:“我試了好多次,可四下無人,我無路可走。”
“你是不是還欠對方一些東西未做?”振叔沉吟了半響說。
這句話倒提醒了他。陳河猛然扭頭往後看,那擱在後車座上的文件夾原封未動。陳河初時不以為意,現在想起來了,這應該是那搭客遺留下來的東西。
他顧不得害怕,當下只有一個念頭: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歸還。
於是,陳河提著那份文件夾戰戰兢兢地下車,趨前朝屋裡連喊了幾聲。
來應門的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她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陳河。陳河揚了揚手上的文件夾,還未開口,老婦人卻激動地把文件夾拿了過去。
“這是我弟生前的東西,怎會在你這裡?”
陳河從老婦人口中得知她目前獨居,唯一與她相依為命的弟弟於半年前在建築工地裡暴斃,因為找不著弟弟生前的保險合約,身為保單受益人的她無法領取保險的賠償金。而眼前的文件夾里正是那份遺失的保險合約。
陳河從老婦人口中確認了那神秘搭客就是她的弟弟,想起今晚發生的離奇事件,他感到不可思議。
“我沒有惡意,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他雙手合十對著虛空祈求。
“那兒就是出城的路啊,奇怪你怎會沒看見?”老婦人指了指他身後右方的那條小路說。
那不曾出現過的小路忽然就近在眼前,陳河連聲道謝後二話不說地上車啟動了引擎,幾乎是一溜煙地,逃出這夜的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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