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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熟蛋

1年前
一次,朋友见到隔壁桌的日本人正在吃椰浆饭,他一开始不觉有异,渐渐发现不可思议——只见那人先吃光小鱼干,再吃花生,再吃白煮蛋,再吃参峇酱与白饭,仿佛是顺时钟吃光配菜,最后一口一口吞饭,他想提醒对方也来不及了…… 食物的吃法很重要吗?我以前觉得还好,然而在发生了一些状况后,让我思索“吃法”的重要。 一早到茶餐室去,想必对许多人来说,接到店家用空碗或空杯装一两颗带壳蛋,下意识就是打进碟子里,看着生熟蛋粉嫩粉嫩地摊躺在碟子里,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 然而对一般外国人来说,却不是一种日常。看过电影《富都青年》的人,一知半解更危险,我的台湾朋友见到店家递给他的带壳蛋,便问:“这怎么吃?是不是像电影中的兄弟俩,拿蛋来敲对方额头?”见他把蛋放到自己额头上,我赶紧阻止:“千万不要啊!”真幸亏他开口问了也幸亏阻止得宜,免去了一场烫伤灾难。 [vip_content_start] 该如何让外地人知道,外观看起来都一样,但有些店铺的蛋是白煮蛋、有些是生熟蛋?我在吉打叻沙档口,见到桌上摆了一整盆的熟蛋;而在海南面包档口的则是生熟蛋,对马来西亚饮食不了解的话,想必难以分辨。尤其像台湾人见到熟蛋,第一直觉会认定是白煮蛋,因为很普遍,不消解释,每家超商里都卖茶叶蛋,而茶叶蛋就是白煮蛋的一种。 一次,朋友见到隔壁桌的日本人正在吃椰浆饭,他一开始不觉有异,渐渐发现不可思议——只见那人先吃光小鱼干,再吃花生,再吃白煮蛋,再吃参峇酱与白饭,仿佛是顺时钟吃光配菜,最后一口一口吞饭,他想提醒对方也来不及了,朋友说:“椰浆饭的吃法很自由,不过像这样吃,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他是不懂吃法还是特殊吃法。” 还有一个小差异,在马来西亚吃豆花,要先告知台湾朋友:“别捣碎!”马来西亚豆花没有配料,要好好享受豆花的质地。而大多数台湾卖的豆花会加配料,想在一口内,同时吃到豆花与多种配料,就会把豆花捣碎以便混合。 马来西亚餐桌上的“神秘机关”还很多,例如:空盆与水壶。餐桌上的空盆,我的外国朋友以为是丢瓜子壳的,真正用途是烫餐具。在马来人家作客,第一次见到食物旁放着一只水壶,还好经人解释,我差点把它当茶水喝。 听到对吃法与用法不熟悉所闹的笑话,朋友也分享了一个在台湾吃馅饼,最后烫伤后背的小故事。然而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吃个馅饼会烫伤后背?” 他解释,第一次吃馅饼时,没料到会爆汁,馅饼里喷溅的肉汁就从手掌汩汩流到手肘,他一边抬高手肘,一边专心吸吮手肘上的肉汁,手掌顺势落到后背,于是滚烫的猪肉馅就烫到领口处的后背了。 因为饮食习惯而发展出食物不同的吃法与用法,真是每个地方都各有千秋呢!很多时候会闹出笑话,是因为人们把过去的习惯或思维套在新事物上,以为想当然耳,其实并非理所当然。只要增加对文化了解、对饮食的观察,便能更贴近当地人的律动,也不会把洗手水当茶喝了。
1年前
1年前
前阵子我在马来西亚的批发店内买了一些餐具,有茶室常见的橘色塑胶盘、有生熟蛋用的小铁汤匙、有Kopi用的小调羹。打的如意算盘,是回台后,在家复制我的马来西亚海南风味早餐…… 踏查饮食过程中的有趣之处,莫过于发现一个食物离开原乡后,犹如突然吹起一阵风,把种子吹至各处,有的掉落到土壤里、有的被雨水打入河里,受风土影响、时间推进,而长出了新生命。 我经常说:“人离不开食物,食物也离不开人。”第一句话好解释,人没有食物补充能量就会失去生命;食物也要透过人的移动(例如战争逃难、贸易),才有办法传布到各地。某个角度来说,食物就像种子,而人就像鸟、蜜蜂一样,肩负传递食物的功能,让它们有机会繁衍、生长,借此拉大版图,甚至成为一个帝国,例如茶、咖啡。 前阵子我在马来西亚的批发店内买了一些餐具,有茶室常见的橘色塑胶盘、有生熟蛋用的小铁汤匙、有Kopi用的小调羹。打的如意算盘,是回台后,在家复制我的马来西亚海南风味早餐。 不纯的海南风味早餐 一趟操作下来发现,想纯却纯不了。首先,我的餐桌是低矮的日本暖桌(こたつ),那是我二十多年前,在日本北海道工作时搬回台湾的家具,那时会这么做,也是想在台湾复制北海道生活,这下却跟马来西亚海南风味早餐显得格格不入。 [vip_content_start] 其次,用的虽是茶室印有大红花的厚咖啡杯组,然而在咖啡这边出戏了——那是在台北咖啡馆买的哥斯大黎加庄园咖啡豆,用磨豆机磨成粉,不是海南咖啡碎粒;不是用袋子反复萃取,而是用滤纸、滤杯手冲而成。不同于海南咖啡的厚实,这咖啡质地单薄,达不到挂汁效果(咖啡汁漫出咖啡杯后,在杯壁留下垂挂的咖啡渍痕)。 第三,用不插电的煮生熟蛋器,煮是煮成功了,撒上的胡椒粉也是来自砂拉越的胡椒粉,问题出在酱油。酱油是台湾黑豆酱油,之前在日本买了能让酱油变美味的柴鱼,以至于浸渍过柴鱼一个月后,酱油变得甘甜,已经会讲日语了,不是酱清的滋味。 我想起之前一次采访,受访者说:“我奶奶从中国东北来台湾时,带了一只有烟囱的东北锅来。”我好奇:“在逃难又不是办外烩,怎么还有心思带锅子?”他说:“当时没来过台湾,不知道台湾有什么,总之带着才好吃饭。” 比起百年前资讯不发达,先祖从原乡辗转来到异乡,一只锅子能带来安全感,还只能凭印象或简易素材复制乡愁。现代资讯流通与运输发达,复制的难度降低许多,我原想在异地复制乡愁,却在细节上露出马脚,掺入了许多“杂质”,这包括跟我个人有关的日本、台湾元素。 如果一个食物离开原乡后,样子只是复制贴上,就也没什么好讨论的。有趣的就在于食物异地而生后,有更多未知的创造性。 我们都知道那原版有多美好,然而迫于现实,无法百分百还原,我就在自己身上,看见食物复制过程的一些坚持、一些妥协与创造。我仿佛看见了百年前在异乡的先祖,对复制家乡味也有着相同复杂的情怀吧。
2年前
我是鸡蛋控,举凡有蛋的料理皆来者不拒。爱它能千变万化,既能独领风骚,也能藏身于甜品和食物里,增添风味。它上得了豪华的飨宴,入得了市井的餐桌。虽然如此,我的最爱,还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荷包蛋。 提及荷包蛋,就不得不搬出我笑掉大牙的煎蛋处女秀。厨房白痴,要闹笑话才像话。我常这样自我安慰,企图漂白那段黑历史。可不知为啥,每提一次,丢脸的火辣感,依旧清晰。唯有在他人亦聊起类似的经验,才在彼此的笑声里,瓦解了所有的尴尬。 80年代出生的孩子,却在29岁之年,连煎一个蛋都不会,该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可是,当时厨房是雷池踏不得,出外也鲜有下厨的机会,也就耽搁了我成为厨娘的大好时机。好吧,我承认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忘了是什么原因,我突然就自告奋勇要煎蛋给家人吃。平时看老妈轻而易举,三两下就把蛋煎好上桌,也就自以为能处理得来。只不过啊,当蛋清蛋黄随着崩开的裂痕落在沾油炒锅中响起噼哩啪啦的惨叫时,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落荒而逃。 我不只跳得老远,还捂住耳朵,被吓得脸青口唇白地哆嗦着。那蛋发出的声响,怎就像从地狱来的声音?眼见周围都冒烟了,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唯有硬着头皮,拿起锅铲拼命想要铲起它,心中还念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偏偏,蛋跟我不熟,坚持粘在锅中。就这样,原本完好的太阳蛋给我硬生生“碎尸万段”,成了名副其实的炒蛋。而且,摧残的,还不止一个。接下来的几个,都无一幸免。后续如何,就由看官们自行想像,此不赘述。这次惨不忍睹的煎蛋记,却让我有了煎蛋恐惧症,以后打死不煎蛋。 时至今日,我不仅为自己洗脱“厨房黑料理毒妇”之名,变成“爱胡作非为的巧妇”,连煎蛋也成了小菜一碟,还颇感自豪(我也不晓得这自豪感从哪来)。我必须承认,这得多亏了不沾平底锅的发明,大大缩短我的血泪史,不至于成天沦陷在自我怀疑的挫折感里。 成为母亲后,我立志要当个好妈妈。以孩子健康为前提下,所有饮食习惯全都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煎个蛋都需思前想后,更甮想尽情放纵吃生熟蛋。皆因,生熟蛋藏有沙门氏菌,容易让人感染致病。同时,它含有抗胰蛋白酶,影响人体的消化能力,能阻碍蛋白质被人体分解、消化、吸收等等。看得越多研究,内心囤积的恐惧愈盛,她们也就被我排除在能吃生熟蛋的名单外了。 每每出外用餐或老妈煎的荷包蛋蛋黄在薄膜里轻轻摇曳时,我的反应皆是惊恐和阻止,赶紧要人把那些蛋吃掉,总之不能让她们吞下肚。昔日的爱宠,一朝下狱,顿成避之唯恐不及的洪水猛兽。单身时期的喜好皆藏在好妈妈的躯壳里,动弹不得。 那一天,我给自己和孩子煎蛋当午餐。蛋落入碗里,我拿起筷子熟稔地把蛋黄蛋白搅拌在一起,确保稍后煎的蛋是全熟的。可我在煎蛋的当儿,突然就想为自己煎一个半生不熟的荷包蛋。 最好是咬下去,能有蛋汁在口中爆裂的痛快。溢在嘴唇周围的蛋汁,再用舌尖轻轻舔干净即可。我特别享受这样简单的吃蛋过程,那是刻在骨髓里的记忆。 偶尔,我会跟她们提起爆汁的美味荷包蛋。两个瓜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无法切身体会那种美好,眼里流露的是尽是羡慕和期待。我在那种目光中,蓦地觉得刺痛,仿佛站在一座茫然无措的桥上,一边是女儿们对新体验跃跃欲试的渴望;一边是当了母亲后,那个逐渐萎缩的自己。我知道,所有起因来自我太害怕无法成为一位好妈妈,进而受到他人的谴责。自己给的枷锁,反而是最跨不出去的囹圄。 惊觉无法守护孩子一辈子 此时,孩子大伯娘的劝告如及时雨来到。她说,其实她们的年纪已可吃生熟蛋,无需再像小时候样样戒口。我才惊觉自己的育儿方式一成不变,并没有尾随她们的长大而灵活变通。孩子们对我,更多是恐惧妈妈会生气的若即若离,也拼命地压抑了自己的喜好。 有必要因为我个人的恐惧,导致孩子遗失了探索这世界的美好吗?生熟蛋并非十恶不赦的罪人,毋须避如蛇蝎。我无法守护她们一辈子,何不在看得见的范围里,放手让她们品尝最平凡的美味? 于是,我亲手为她们开了生熟蛋的通道,我学煮国民早餐的水煮蛋。7分钟的水煮蛋,蛋白蛋黄分明,却又处在摇晃水嫩的半固体状态。此时,倒入生抽和胡椒粉,搅拌成浑浊状,再用汤匙一勺勺往嘴里送。喝完后,意犹未尽的舌头,还把碗里的残渣舔干净方休。馋嘴的老大,此刻总会把埋在碗里的头抬起来对我笑说:妈咪,太好吃了! 望着她稚气满足的脸,我在恍惚间,仿若瞧见小时候的自己。那个总被调侃为贪吃婆的小女孩。喜好厌恶可完全表露的年纪,离我太遥远,远到我亲手埋葬无邪的自己而不自知。万幸的是,如今我还能重新拉她出来,与我和孩子,共享那一道我们念兹在兹的生熟蛋盛宴。
2年前
2年前
3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