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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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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

林詩鍈寫給龍應台: 喜歡您犀利筆鋒,寫出溫暖又美麗的文字。 她是龙应台。 我喜欢她用犀利的笔锋写出温暖忧伤深邃又美丽的文字。每每阅读她的作品都让我觉得她好认识自己啊,她总能把自己的感受诠释得很好,写得好深入人心。 《天长地久》看似读着她和母亲美君的日常,却也叙述着我们的往后余生。美君的余生有她,我们的父母有我们吗?是我阅读后不断问自己的。我看了眼角有泪却哭不出,因为太写实了。我们不断地往前奔走,都忘了回头,父母就只能目送。 看着妈妈照顾外公外婆,有骂有笑就是没有泪,因为她把父母照顾得好好的,没有了遗憾,她陪伴了美君,也没有了遗憾,但愿我也能如她们。她是跟安德烈写了36封家书的母亲,她俩的交流让我回想何时我也给妈妈写过了信? 她是个很有智慧的妈妈,她难过儿子长大了,但她也反思然后接受孩子成为了独立个体。她俩的书信中谈的不是柴米油盐,而是文化、人文、人生、社会和民主制度,两代人有着不一样的见解看法却能够平等沟通。她让孩子慢慢来并长成了有独立思想,有自信且聪慧的大人。 如今我也当了妈妈,开始了我的人生课,愿我也能够成为像她一样细腻有爱有温柔地陪伴母亲到老,前卫并中庸地陪伴儿子们长大。 我们的人生课雷同却不同,从女儿到人妻,人妻变妈妈,最后又是一个人到处走走看看颐养天年。我想她会一直陪伴着我,为我解答我的人生课,她是一直走在我前面的龙应台。 梁馨元寫給龍應台: 您寫出了我想寫卻不能寫的坦蕩。 写这封信的夜晚,还有4小时24岁生日便即将结束。这一天,有两个人让我重新相信文字多一些,说的是因文字筑起的亲密,大抵事过境迁以后,依旧如昔。或许是写作者与写作者之间的互通有无,写作者与读者之间的共感——那份感动,是你写出了我极力想写却不能写、不敢写的坦荡与通透。 于是当我读到《目送》里头的这句——“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忽而便觉得所谓目送,要有多坚定的意志才能看着那人走远消失?你看着他往前的那段胶着时刻,知道终将停留在原地的只会是你独自一人,仍然不惜一切守候。做不到的人,早已逃之夭夭了,假装看不见,便从未有过那些残忍。 在生命中的许多时刻,我必然是逃走的那个。 去年,因癌症弥留的姑姑躺在善终病床上,我们一家去了邻国见她。她的两个孩子比我还年幼许多,多年未见,但在临终关怀中心的楼下,远处看见表弟的身影,却一眼就认出了。所想的是——那个年轻男孩的背影,为什么可以拖拽出如此长的悲伤,却是这么坚毅呢? 他必是凝视过自己的母亲,从严厉到虚弱,再到任凭谁也无能为力的那些日子。他与妹妹每天放学后都会转几趟巴士,守在病床一侧陪妈妈说几句话。不久,姑姑就走了,对他们来说这十年是否也是一场漫长的目送? 目送仿佛必将迎来失去似的。但倘若有人用文字存留,便能成为读者的另一种所得。愿您在生命中必将发生的目送中,也能至少有过一次收获,或许是释然,或许是温暖。 陳星彤寫給陳志金醫生: 我試著在《用生命拚的生命》尋找解答。 儿时曾跟随大人到医院,探访命悬一线的长者。小辈一个接着一个与病榻上的长者道别,长期照顾老人的亲戚哭红了眼,不久长者便撒手人寰。 老人长期患有糖尿病、随着年纪出现器官衰竭,健康出现问题。在离开以前,她数度要求回家看看。一众孩子在此意见上闹分歧,有的认为该完成老人最后的心愿,有的坦言无法承担老人一旦离开医院后的后果。 当时的我年纪尚轻,却始终忘不了老人离去前的混乱以及她未完成的遗愿。 2021年,冠病病毒肆虐,身旁的人一个跟着一个染疫。病毒再次凸显人的生命之脆弱,老人死去的场景突然出现,如果我是做抉择的那位,又该如何选择呢? 某日,脸书的演算法把陈志金医生的帖文推到我的眼前。我出于好奇翻阅了他的新书《用生命拚的生命》,并试着寻找解答。 书里其中一个章节写下读者的来信,问出我的疑惑。陈志金解释,每一位加护病房的老人要回家,再也正常不过。他认为病患真的回家了,缺乏医疗设施,更难缓解临终前的疼痛。而家人不满足患者的遗愿,亦是不忍看见患者走得不安宁。 “老人家也不愿意看晚辈多年还在自责这件事,反倒会感谢为他做出的努力。”谁在临终前不想回家,但如何适应事与愿违,是一个人到死亡那刻都在学习的功课。 看了陈志金老师的分享,我突然想起那位哭红了眼的亲戚,决定与他分享这本书,希望助他走出多年后的自责。 羅苑瑜寫給大師兄: 不好意思,我還沒看您的書。 不好意思,坦白说我还没看你的书。我是从冯以量老师的脸书,读到他分享你和曾宝仪的博客。 殡葬业一直都是给世人很黑暗、阴森的一面。我们世人总是很逃避讨论死亡这个课题,似乎,一旦说了个“死”的字眼,我们就会死了。 我是一名驻守安宁疗护病房的临床药剂师。死亡对我并不陌生了,几乎是每一天会上演的戏码。可是,当我经历了妈妈的死亡之后,却对死亡有了不一样的见解。 妈妈是在3年前被诊断出一种罕见的癌症。整个诊断到死亡,才不过8个月。我们一家人陪伴了妈妈度过咨询医生和接受安宁疗护的护理,一直到她去世的那一刻。妈妈一直都很懊恼,为何她会得到癌症。我也没办法解释。 妈妈的病情继续恶化,辛苦和痛苦的症状也出现得越来越多了。有一天,我的4岁儿子问婆婆,婆婆你要死了啊?妈妈就问我,她的病情是不是很严重了。我很诚实的告诉她,是的,你的病情很严重了。 我常在想,告诉病人坏消息,只是工作的一部分,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我告诉妈妈的时候,其实是心如刀割,心中知道,她很快就会死了。心情是,万般不舍的。一个陪我度过三十几个年头的人即将往生了,我要怎么继续生活? 当妈妈往生时,看到她很舒服和安详。原来,这个才是死亡最终的意义。 黃雨微寫給爲亡者說話的大師兄: 感謝您,盡心盡力服務每個往生者及他們的遺屬。 如果亡者能说话,相信他们一定想由衷地向你道谢。 细细品读你在冰库和火葬场的故事,透过你的双眼见到人生百态。印象最深刻的并非葬礼上挥之不去的悲伤和隐藏在家属内心深处永远的遗憾,而是那些无名或无人处理的“长老”。他们没人关心,没人在乎,仿佛被世界遗忘,在寒冷的冰库内等待被推进炉里,化成一缕青烟。 有句话说“被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幸亏遇见悉心为他们服务的大师兄,他们才在人世间留下些许印记。他们没有完全被遗忘,他们在你的作品中获得永生。 每个人的一生都可以写成一本书,有人来不及写下只言片语就撒手人间,有人认为自己的人生不值得被记载,有人甚至认为来到世间就是个错误。感谢大师兄,让带着遗憾和悲伤离开人世的他们,通过你的文字教导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如何在人生还没走到尽头前,好好地活着,趁着一切还来得及之时,好好地跟身边的亲友“道谢,道歉,道爱,道别”。 感谢你,尽心尽力服务每个往生者及他们的遗属。感谢你,说出他们的故事,启发我们探讨人生更深一层的意义,让我们更有勇气去面对生命里的挫折,以及更爱我们的家人,更珍惜与他们相处的每个瞬间。 蘇慧珠寫給很需要维生素C的蓝橘子: 祝您早日完結《夜谷賓館營業中》系列。 感谢您让这座城市充满魔法,让我恍悟原来魔法是可以这么使用,天马行空,突破现实的限制。魔法——存在你我心中,相信它,魔法能创造奇迹也能创造乐趣。感谢您让这座宾馆(夜谷宾馆)充满魔法,透过住客们的故事重新检视每个生命存在的价值,还有夜谷宾馆存在的意义…… 除了夜谷宾馆继承人对于父亲的愧疚与救赎,也有着许多宾馆住客们对宾馆的情感寄托,生命的出口,于是他们离开了又回来加入拯救宾馆的行列,过程是充满魔法也充满人性。 魔法,也是人性。因为有人恐惧死亡,所以魔法创造了长生不老,怎么死也死不去的邓海山变成了传奇;因为有人为了留下最好的自己而不断跨越时空杀死自己。每种魔法不断穿梭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现实中我们没有长生不老,却有着一样的遗憾;现实中我们无法轻易杀死自己,只能不断让自己变得跟昨日不一样。 我宁可相信这座宾馆是充满魔法,而不是精神科疾病带来的幻觉,也不想跟夜谷宾馆老板的母亲那样迷失在时空里,被跳脱的故事情节糊弄了一番。每个开始与结束都会带来少许的遗憾,有些故事终章使人怅惘、空虚和不舍结束。虽然夜谷宾馆仍在营业中,可是我已在怅惘、空虚和不舍,不舍夜谷宾馆勉强说着快消失的魔法,苟延残喘;不舍自己未等到契约发生奇迹,我已经被故事里一群精神病人和多重时空吓退;不舍自己快要跟不上作者异常跳脱的思维……最后竟然会渴望故事早日结束,痛痛快快地了结。 魔法消失了吗?所以剩下精神病院的人们。我相信故事情节有其含义,可是我免不了还会想念故事开始的美好,专注而幽默地说着住客的欲望与宾馆魔法的故事。希望魔法不仅可以让人闯出多重宇宙,也能把人带回来地球。 祝蓝橘子早日完结《夜谷宾馆营业中》系列! 蔡舒晴寫給黃山料: 看了您的書,我學會與自己和解。 读了黄山料老师的《余生是你,晚点没关系》,我有了重新出发,继续生活的勇气。我刚离开一段感情,还沉浸在悲伤与不舍中,他却已经牵起别人的手继续他的人生。我像个溺水者不断地往下沉,常常喘不上气,没人救也无法自救,我以为自己就只能这样了。幸好我看了这本书,得到了一种被理解的感动,学会与自己和解。 书中提到“两个人必须付出同等的爱”是我深以为然的。我付出了对方却没有为之努力,我以为是自己要求太多了,看了书才明白是自己在对方的心里不够分量。我渴望得到善待,渴望得到同等的爱并没有错,是吗? 难过时,我一遍又一遍地品着这本书,书就像是开导我的老师,告诉我当别人不懂得珍惜你,要记得收回这份爱,把爱留给自己。里边有一段话:“一个人的时候不必花力气取悦谁,不必承担谁的情绪”,我认同。那段配合他的喜好,害怕他不高兴而拼命取悦他的日子,真的是没了自我。 “要慢慢等那个跟你关系平等、相处不累的人出现”,这句话抚平了我的焦虑。对的人,是能互相给彼此心灵平静的那个人。 我觉得书里最浪漫也最鼓励我的话是:“对的人,正风雨兼程,走在与你相遇的路上”。当我处于沮丧甚至怀疑自己的时候,我反复读着,我相信终能看见曙光,迎来希望。如果你也在迷失的道路上,记得看看这本书,它会给你能量。 人生路上,倘若能遇到爱你,你也爱他的那一个,那么真的,晚点遇到真的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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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500万 手足为此决裂,500万算多吗?   礼仪师带着一位家属进来捡骨室。这位家属在讲 电话,对话听起来不怎么愉快。 “你们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妈走了,我想说大家500萬 手足为此决裂,500万算多吗?   吃个饭,订好了oo餐厅,等等晋塔后,我们一起去吃好吗?……好,没关系,不去吃就算了,不要再大小声……好,你觉得妈把钱都给了我!你不爽没关系,大不了 兄弟不做了。但你想过这几年是谁在照顾妈的吗?喂? 喂?” 看来是对方突然断了线。他无奈地看着手机,叹一口气。   一片静默中,我问:“请问还有其他家属吗?” 他摇摇头。 礼仪师把筷子放到他手中,说:“来,因为只有一位家属,我们多夹两块。丧事没有做双的,所以我们夹3块, 请妈妈入新居,住新房喇!” 他默默地照做。   接着,便是我捡骨、装罐。 安静的捡骨室内,那位先生突然开口对礼仪师说:“不好意思,刚刚让您见笑了。” 礼仪师尴尬地笑了一下。“不会啦,这种状况,以前也遇过。我还看过为了家产, 找黑衣人来告别式闹场 的呢!您家的还好,才来翻倒几盆花而已,不要太在意。 倒是嫂子还好吗?我看她的情绪很激动呢。有先回家休息吗?应该没事吧?” 我绝对没有对不起妈妈   他叹口气。“是没事啦,我儿子先带她回家了。唉,发生这件事情,我老婆是最伤心的……你们觉得,500万多吗?” 礼仪师说:“500万很多呀!”   我装罐装到一半,也忍不住回头点点头。500万!我要赚多久才有500万,当然多呀。   他接着说:“那……500万买你照顾一个失智到卧床的老人家十多年,不对,快20年,你还觉得多吗?”   我愣了一下,礼仪师也想了一下。我们同时对着他摇摇头。 然后他说了500万背后的故事。   十多年前,我妈生病了,变得像小孩子一样,而且渐渐会忘东忘西的,需要有人常常陪在身边照顾她。   一开始,我们几个兄弟姊妹轮流照顾。但是我觉得妈可能不想搬来搬去,所以后来就长住我家。本来要请看护,但是我和老婆讨论之后,决定她放下工作,照顾妈。 反正我薪水够用,而且这样也不会有跟外佣的那种沟通问 题。   可是我妈没有保险,什么都很花钱。有一天,我弟弟来看她,发现她的存折簿子里面,少了很多钱。而且她老人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哭着跟我弟弟说我们虐待她,拿她的钱去乱花。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我这么用心对我妈, 她怎么会说这种话。我想,她应该是生病了。   后来,她住了一年多的安养院,然而极度不习惯,我弟就把她接去他家住。可是不到半年,我弟受不了,又把妈送回我家。   这几年,我老婆用尽全力照顾她,给她最好的。我们觉得那是老人家自己的钱, 所以用那些钱照顾她,结果却被大家讲成我们拿她的钱乱花,还说我们霸着妈妈, 就是要她的遗产!   干,过年时看他们打卡围炉,快快乐乐地吃饭。我们家呢?我们要哄妈妈吃饭, 而且得随时准备着,当她身体 不舒服,要赶快带她挂急诊。   寒暑假时,他们开开心心地带小朋友出门打卡。我呢?我叫小孩不要出门,在家陪奶奶,叫老婆看着老妈, 别让她出门到处跑,生怕她跑丢了。我也知道请看护轻松,但他们受得了我妈吗?会不会偷打我妈?   今天妈走了,他们来闹、来推花盆,说老妈本来有上千万的存款,最后只剩500万,叫我吐钱出来。   干,这500万我全拿不心虚啦。十多年,十多年欸!我照顾十多年,拿这500万, 过分吗?多吗?那些用掉的钱, 哪一分哪一毫不是用在我妈身上。   我承认我对不起老婆跟小孩,没给他们可以愉快出门玩的童年和生活。但是我绝对没有对不起我妈! 很少看到男人哭成这样,而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礼仪师带着那位先生离开后,我跟老学长分享这件事 情。 “真是令人心疼呀。”老学长说。   我说:“对呀!那家餐厅那么难订,又好吃,订到了不去,真的很令人心疼!”   老学长用力点头,说:“没错,尤其是那个狮子头,香味一绝!”   餐厅好不好吃我们倒是有一致的意见。其他像长照、 遗产呀,这些故事天天上演,换个家属来,或许又有不一样的说法,也就没有一定正确的答案。  反正捡完骨,自问没有对不起你抱的哪个罐子任何事 情,你就可以抱着它昂首阔步地走出去,管别人说什么,是吧? 02 / 留下來的人 到最后,可以带走什么呢?   当我在冰库工作的时候,觉得冰库很阴,常常有怪风。 每当跟家属说:”棺木里面不能乱放东西喔。”总是会 有一些人很“理解”我们的苦衷,而且绝对不“乱放”东西。 “我知道啦,我不会乱放。我知道我爸没病没痛了啦!但是这个助听器跟了他那么多年,要是今天不放入棺木里,他听不到我们说‘火来 了快跑’,怎么办呢?”   “我理解你们的难处,我绝对不会乱放。可是我老爸生前最爱看 的就是‘包青天’,我陪他看到都会背台词了,他还是每天看,看得津 津有味。但是,自从他生病卧床后,就再也没看过了。这全套的包青天 DVD放在我家也是触景伤情……真的不能跟他一起烧过去吗?”   “乱放?我怎么会乱放?!这套真皮的衣服是我老爸从年轻就留着 的。当年他把我妈全靠这套。没有这套衣服,就没有我们这些小孩。我 们可是要放进去,让他在下面跟老妈相认的!这叫乱烧?”   每当听到这些话,殡仪馆就有阵怪风吹起,刮得我们工作人员睁不 开眼。等到风停了,那些待入殓的棺木就盖起来了。真的好可怕。   说家属们孝顺嘛,其实满感人的啦。说他们破坏规定嘛……其实有些东西烧了,根本不环保。 唉,但是这种事真的很难制止。   到了火葬场,那才叫精采,棺木里放了什么东西,每一次都像是开福袋一样:手表、项链、玉镯、戒指,这些基本款饰品是每天都有。国旗、心律调节器、人工关节、杨枝,这些老人款也很多。球鞋、乐器、 娃娃、漫画书,属于年轻人款;奶瓶、小玩具……这些不提也罢。 但这些都是他们想带走的?   或是在世的人希望他们拿走的呢? 曾经在火化炉后台控炉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气味,我就对学长说:“学长,我一定是饿坏了,怎么闻到巧克力的味道!” 学长说:“我也闻到了诶。到底是谁在棺木里面放巧克力呀?” 打听之下,葬仪社的人告诉我们,亡者因为生前生病,不能吃太多甜食,家属很希望让他带很多甜食离开,所以就塞进了棺木里…… 曾经在捡骨的时候,我发现一枚戒指,就在装罐子时,拿给往生者的老公看。虽然火葬场有“夫妻不相送”的禁忌,但是不守的人还是有。   坚持来送太太的丈夫一看到戒指,眼泪就溃堤了。 “我们结婚的时候,不是说好要一直戴在手上,谁都不要先拿下来的吗?为什么现在它不在你手上了呢?” 陪他一起擦眼泪的时候,我 才知道鸡婆不是好事。   活下来的人没有遗憾就好   曾经在捡骨的时候,我发现烧完的棺木里,有个奇怪的东西,问学 长:“为啥这个心导管的造型跟衣架一样呀?”   学长一看,说:“这个就是衣架呀!”我问:“那为啥要在棺木里面放衣架呢?” 学长抓抓头,回说:“我也没遇过,不知道是啥意思。”   我看了看往生者的姓名:女性,老人家,冠夫姓。有了个想法,对 学长说:“衣架,依嫁……是不是这位女士在年轻时,不是依她所想要的嫁,可能是相亲或是被父母许配给人的,所以放一个衣架,希望下辈 子可以依她的意思嫁呀。”   学长张大口赞叹:“怪不得你每天都可以写那些乱七八糟的。讲起来很唬人,仔细想想又有点道理欸。等一下礼仪师来了,我问问他好 了。” 不久,礼仪师带着家属来捡骨。我们问他:“里面为什么放个 衣架?”   礼仪师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个哦,衣服放进去,衣架忘了拿出来。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啦!”学长看着也是一脸不好意思的我,说:“吼!我还真的相信你!”   看到熊熊大火里有手表,我在想是不是烧到网红“劳力士男”朱一旦。 看到熊熊大火里有眼镜,我在想是不是烧到漫画《银魂》的志村新八。 看到里面有排球,我想喊电影《浩劫重生》的威尔森!看到里面有吉他,我脑中浮现“吉他之神”克莱普顿的旋律。 棺木里面放些什么?往生的人能收到吗?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活下来的人觉得释怀,觉得没有遗憾就好。 至于烧出来有没有毒,会不会爆炸。没关系的。 这是火葬场技工的事情。 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的。 大师兄演讲与签书会 12月8日(星期四),8PM,吉隆坡富贵生命馆 12月9日(星期五),3PM,Sunway Pyramid 大众书局(签书会) 8PM,巴生富贵销售处培训室 12月10日(星期六),11AM,加影新纪元大学学院 联办单位:新纪元大学学院 乐龄服务与管理学院,文学与社会科学院辅导与 咨商心理学系 12月11日(星期日),11AM,怡保富贵销售处会展厅 3PM, Ipoh Parade 大众书局(签书会)
1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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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严重吗?” 永远都是事不关己的人才说得出口。 ——《比句点更悲伤》 大师兄 01/凶宅 先来分享一则我的接体经验。 这天我跟一位资深学长接到通报电话,某大学附近公寓有白骨出现。没搞错,就是白骨!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奇怪,那间房子是法拍屋,我们到现场听那个屋主说之前跟房仲来看屋子的时候,几乎每一间都有看过,唯独主卧室的厕所,当时要打开的时候很难开,所以没有特别去看。 我个人觉得,屋主买这间房子的目的应该是投资,而不是自住,所以看房子的时候也是粗心大意。等到交屋完成后,屋主心血来潮,用力打开主卧室厕所的房门,才看到前屋主的尸体倒卧在浴室马桶旁边,旁边一个炭盆,所谓的尸体已经是一具很干净的白骨……吓得屋主立刻报警。 有人问我敢不敢住凶宅,老实说我一直都跟着我妈妈、我妹夫妻,以及他们的一个小孩一起住,我虽然百无禁忌,但是不代表我家人都跟我一样。 每天回家看到我那可爱的小外甥都想抱抱跟他玩一下,不过他不太爱跟我玩又很怕我,不知道是不是跟我常问他:“来,你看舅舅后面跟着多少人回来?”这件事情有关。 直到我妹第二个小孩要出生了,我就有了搬出去住的念头。 哪间房子没死人? 殡仪馆里有一群专门开车出去接遗体回来的人,因为他们熟门熟道地,又很专业,所以我都叫他们“老司机”。一天我上班时浏览租屋资讯,老司机们看到了,就说要帮我找房子。 我心里想,反正他们常跑外面,应该看电线杆上面的资讯机会 很多,找的应该都是这种的。 谁知道过几天,有一个老司机来找我说:“哥,还记得我上次接了那个上吊的吗?今天会过去验尸,那房间我们昨天去清理过了,保证跟新的一样,等等房东会过去,你看要不要问他一下?” 或是另一个老司机:“哥,前几天那个烧炭的还记得吗? 他租那个房间又大又漂亮呀!昨天房东来害怕租不出去,你要 不要问一下呀?” 可恶!结果每一个都找这种的!我本来要找一般的房子,现在都懒得找了。 不过这件事情老司机说得对,他说:“哥,哪间房子没死人?今天你知道他死一个不敢进去住,那改天你租了一间你不知道那间的状况,后来发现其实里面死了五、六个的,你会不会更气?再说了,再凶,凶得过你每天看到的凶吗?” 其实也满有道理的,现在的我真的有点想存好钱找凶宅住了。 02/四个故事 1/指甲刮尸袋的声音某个过年前的晚上,送来一具有死亡证 书的遗体,说要办进馆。当时一切手续都办妥了,我们也把遗体推到冰库前面了,打开尸袋别好手环,当要换床的时候,突然我听到好像有指甲在抓尸袋的声音。 直觉不太对劲,而当时的老司机也看着我,过不久又是一声,我就跟司机说:“这个要再看一下!” 当时我跟老司机一起把尸袋打开,就看到老人家还在那边喘。我跟他儿子说:“靠,你爸还在喘诶!” 他儿子说:“那……这样还要冰吗?” 我真想掐死他儿子!生块叉烧都比较好!总之,他父亲是送回医院了,过了一周后,他们又来,一样是我上班…… 2/阿嬷的金戒指   有些人应该有经验,往生的时候不把生前的首饰取下来,直接火化,希望往生者带去极乐世界。   事实上黄金到哪里去了?我们火葬场的同仁,只要我们有捡到 黄金,都是请大家吃一顿中餐,剩下的钱全部捐给家扶中心,而且都有开收据。所以我觉得满不错的,也感到很骄傲,至少在帮助失学少女、单亲妈妈、新移民后,我又帮助了家扶中心的人。 那有没有例外呢?   今天说这个阿嬷的戒指,就是例外。话说这个阿嬷在化妆完要出殡的前一天,家属还来看一下,有位家属想把她的戒指拿下来,另一位家属就说:“妈戴了它六十几年了,就给她这样带走吧!”其他家属都同意这件事情,所以就这样把她推到火葬场了。到了火葬场之后,葬仪社的人就把家属安顿一下, 然后请他们出去。 (记住,在这边我把他叫做葬仪社的人而不是礼仪师 是有原因 的。) 当家属离开后,他一个转身,直接把阿嬷的戒指拿了下来放进口袋! 直接把阿嬷的戒指拿了下来放进口袋! 直接把阿嬷的戒指拿了下来放进口袋! 大家以为这个是妈佛点吗?为什么我人在冰库知道这件事呢? 因为是火葬场的同事告诉我的,干戒指的事情不是没有,但是这个阿嬷烧了特别久,特别难烧。家属其实很难过,他们办的场花费很高,也把阿嬷最爱的东西给了她,为什么烧的时候那么困难呢? 这时候葬仪社的人跑出来:“阿嬷对世间还有留恋,让我们办一 场法事让她好好安息……” 那场法会6位数,这个故事就说到这里。 3/登山客   我记得之前我写到,我第一次看到蛆是在一个登山客的眼睛里面,那件事情满妙的。她当时失踪很久,也有一大群人进入山区找她,可是最后发现的地点,是在登山口往前不到两百公尺丛林旁的树下。 那天晚上他们进来时,我无聊问一下这具到底怎么发现的。家属说,当时他们不知道已经第几次上山要去找, 也差不多打算放弃了,所以之前都只有大人去,到后面开始会带小朋友去,希望可以感应到什么。结果我想大家都猜得出来,她其中一个孙女,大概是上幼稚园的年纪,一进登山口就觉得她阿嬷在叫她。然后走没几步,她突然指着那棵树,喊着:“阿嬷在那里。” 一过去就看到树后面,她阿嬷娇小的身体坐在树下。 到这边就如我之前所说,可能是那时候天气太冷,她死亡时间有点久,但是真的用看的,就跟刚往生的没有什么不同。如果那时候眼睛里面没有一条白白的姐,我会真的以为那是具刚往生的遗体。 不过,最后我觉得比较有趣的是,那群家属之后平静下来在灵堂里面闲聊的时候,有提到其实当初是带她最疼爱的孙子去找,最后找到她的却是家里最不突出的孙女,她不是最皮的那个,也不是最受疼爱的那个,甚至连亲都谈不上很亲,这点一直是他们想不透的事情。 4/祭桌上消失的鸡腿 有一天,殡仪馆内的安灵室一整排都满了,最前面的第一间,有人订了祭拜的饭盒放在那里祭拜,后来发现鸡腿被偷吃了。身为管理人员,我们会调监视器查一下是谁拿走的,但是使用那个安灵室的家属,看到鸡腿被偷之后就说: “昨天我梦到爸回来,说想吃鸡腿。” “爸生病那么久,整天只能喝牛奶,现在终于可以回来吃鸡腿了!” “爸生前最爱吃鸡腿,你们看这个饭盒只有鸡腿被动过,别人家都不会,他一定有回来看我们!” 后来我们去看监视器,发现原来是只野猫,在监视器里只见它身手矫捷地咬一只鸡腿就跑掉。凶手是抓到了, 但听到家属所说的故事那么抚慰人心,我们也不说破了。 我个人觉得殡仪馆故事很多,大致上都源自人们对于往生者的遗憾而脑补出来的。当然我也绝对相信有真的灵异事件,但是有不少都是联想出来的故事,而我们相信如果我们说出去,故事有可能变成: “父亲借由附身在猫身上,完成吃鸡腿的愿望。” “你看那野猫来吃一次从此后就消失了,肯定是老爸变的。” 有遗憾的事情,总是需要一些故事去抚慰,不是吗? 大师兄演讲与签书会 12月8日(星期四),8PM,吉隆坡富贵生命馆 12月9日(星期五),3PM,Sunway Pyramid 大众书局(签书会) 8PM,巴生富贵销售处培训室 12月10日(星期六),11AM,加影新纪元大学学院 联办单位:新纪元大学学院 乐龄服务与管理学院,文学与社会科学院辅导与 咨商心理学系 12月11日(星期日),11AM,怡保富贵销售处会展厅 3PM, Ipoh Parade 大众书局(签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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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礼的目的始终是要抚慰人心的──不管是还在世的,又或者是带着遗愿,幻想活着时那些完成不了的,都需要被抚慰。 ——《火来了,快跑》 大师兄 您好,我是殡仪馆接体员,很高兴为您服务! 我是殡仪馆的接体员,只要有警察通报,自杀或是意外的案件都是我们在处理。而我来殡仪馆之前,一直都是在服务业打滚,所以来的时候都还保有一些服务业的“坏习惯”。 我第一份工作是便利商店的店员,当年我在便利商店的时候,听到电动门叮咚声就习惯喊“欢迎光临”。记得当年我在网咖打电动的时候,一不注意打得太专心了,电动门开启的时候我也大喊“欢迎光临”,感觉很是尴尬! 刚开始在这里上班的时候,我也是几度差点把“欢迎光临”喊出来,好险都忍住了,但还是在接听电话时破了功:“这里是殡仪馆您好,我是大师兄,很高兴为您服务!” “ …… 请问我家死人你在高兴什么?!” 01/那具遗体跑去哪里了? 记得我当年应征的时候,除了问一些会不会怕遗体, 家里有没有人会反对,能不能接受轮班……之类的问题以外,还有一个小小的测试,就是去冰库那边看一下遗体。 其实就像大家所说的,接触尸体的工作真的不妈佛(Marvel),就是打开尸袋一看,问一句:“会怕吗?” 我还是老话一句,今天如果行得正,坐得端,又是跟你毫无关系的遗体,真的也是没什么好怕的。总之,面试这关算是安然度过,没有什么问题。 记得第一天上班,我是在柜台学习,内容大概是“协助民众查询礼厅以及帮助民众找到家属遗体冰存位置”。 那天我就在电脑前,等待有人进来询问: “我要找XXX,请问他灵位放哪里?” 或是“XXX明天告别式,请问在哪一厅?” 我就不断地用电脑查不断地回答,直到有一个边讲电话边跟我说:“我要找XXX。” 我就跟之前一样,只不过这名字打上去,没有看到何时进馆,也没有看到灵位放哪里,更没有看到告别式什么时候。 于是我就问旁边也在忙的学姐:“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要找这个人,但是我怎么查电脑都找不到,他是放在家里安灵的那种吗?” 学姐看了一下这名字,脸色一变,立刻就跟那位先生说:“你要找老板吗?他在楼上,你先上去,我再打内线给他。” 过了不久一个主管跑过来,我今天的工作就变成了“熟悉环境与认识各主管”。 可恶,早该这样了! 在殡仪馆守大夜说不怕是骗人的,在这里守大夜的工作都要很谨慎,但对于一些奇怪的现象却要学会忽略,太在意反而待不下去。 02/蛆 我上班第一次看到蛆在人身上爬的时候,是某个冬天。 当时我还在上夜班,大概十一点多,老司机送来一具说是在山上发现的尸体,约是死亡了4至7天的时间,那时候我很好奇为什么尸体没有坏掉,老司机说,因为发现尸体的地方在深山,又刚好是冷天,所以保存得很好。 我们的流程是这样的:尸体送进来的时候,我们都会打开尸袋检查,如果不是刑事相验的话会请家属把往生者的贵重物品拿下来。当时一打开袋,我就觉得他眼睛怪怪的,我一直看着他眼睛,发现里面好像有一条白白的东西在动。我很好奇,于是等到家属离开之后,就问一下老司机那个是什么,才知道那条白色会动的东西就是蛆。当时也没有害怕,只有一种“ 原来如此”的感觉。 而我真正看到蛆的时候,就跟凶宅有关了。 这天我们接到电话,目的地是一个看夜景的圣地,上面有很多景观餐厅,而我们的目的地还要再往上一点,有处觉得很高级的社区。社区里的机能不错,而且还有学校。 当时我们到了一栋有前后花园的透天厝,有多高的楼层我不记得了,不过案发现场在二楼。走进去后,看到一楼的装潢很高级,而当我们上了一半要走去二楼的楼梯,味道就开始出来了。 我接体的时候戴N95等级那种专业口罩,里面还涂满了绿油精,但是尸臭味还是一直跑进我鼻子里,很难形容那种味道,闻过以后真的不会忘记。 我们忍受那种味道,上了二楼的一间队室,看到一具男性尸体,包着尿布倒在床上,肿胀发绿,死了大概四、五天,身上都是蛆在爬,整间都是苍蝇在飞。 那是我有生以来,看过最肥的苍蝇了。 鉴识科的等我们到了就请我们帮忙翻身,他们需要拍照。而当时触摸那尸体的感觉,真的永生难忘。 这样说吧,那具尸体上的皮脆弱得不用太大力,轻轻一出力就可以拔下来了;而肉的部分,手指压下去就弹不回来了。 而蛆到处爬,在身上大小洞上,眼睛旁边,嘴巴里面,手指缝隙,看得到的地方都有。 隔壁还有一具需要帮忙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拍好照片以后,我们就用现有的被单一起把尸体包起来放在尸袋。就当我们要收工下班的时候,鉴识的说:“大哥不好意思,隔壁还有一具上吊需要帮忙,因为找到家属但是他的业者还没到,可以帮我们翻一 下吗?” 我们听到的当下心凉了一半,老实说真的不太愿意,后来被拗到受不了,就去帮忙。到了对面房间,不得了!什么上吊的?大家如果家里有衣柜的话,看看那个门把!那女生是用鞋带把自己勒死的,鞋带就把她脖子跟门把绑在一起,整个人坐在衣柜前面,这具看起来又比那个男生再早往生个几天。 我们一看到就说:“只帮忙拍照,不帮忙剪鞋带跟套尸袋喔。” 鉴识的说好。 等到我们要帮忙移位的时候,鉴识那个菜逼八熊熊给她脖子移了一下,吓得我和学长立马跳开,亡者喉咙突然发出类似打嗝的声音,仿佛吐出最精华的一口气,而且完完全全吐在那个菜逼八的脸上!菜逼八整个傻住了!我们心想这可怜的家伙应该是要去收惊了。 好不容易处理完,载回去公司,等待隔天法医相验。 到了第二天,我们想说住高级住宅区,家属应该过得还可以,谁知道看他们的穿着都满普通的。 死者一男一女不是夫妻,只是同居人。男方来的似乎是儿子,感觉没有很悲伤,应该跟死者不太亲;女方似乎是姐妹,好像连车都没有,是搭计程车来的,感觉也不是很悲伤。 唯有一个哭得呼天抢地,倒在地上的。经过我们询问警察后, 有一个让我们震惊的答案:“房东。” 大师兄简介 ★台湾金石堂“星势力作家”,作品横扫博客来、金石堂、诚 品、读册等书店畅销榜。《你好,我是接体员》、《比句点更 悲伤》、《火来了,快跑》皆已出版有声书。 ★《你好,我是接体员》已售出中国、韩国版权,“全民大剧 团”改编同名舞台剧全台巡演,并有电视剧即将开拍。《比句 点更悲伤》售出中国版权,《火来了,快跑》售出泰国版权。 ★PTT妈佛版“接体员的大小事”系列文章原作者。在殡仪馆 工作多年,从接体员到火葬场技工,如今继续朝着“全方位殡 葬工作者”的梦想前进。 离死亡最近的职业——接体员大师兄谈“別以为你都知道!” PTT红人大师兄首度来马开讲,以他作为接体员的工作经验,带你从不同的角度看待死亡。 大师兄演讲与签书会 12月8日(星期四),8PM,吉隆坡富贵生命馆 12月9日(星期五),3PM,Sunway Pyramid 大众书局(签书会) 8PM,巴生富贵销售处培训室 12月10日(星期六),11AM,加影新纪元大学学院 联办单位:新纪元大学学院 乐龄服务与管理学院,文学与社会科学院辅导与 咨商心理学系 12月11日(星期日),11AM,怡保富贵销售处会展厅 3PM, Ipoh Parade 大众书局(签书会)
1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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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林按: 从【红花读书会】到【悦读书房】,再到【全民阅读】──活力副刊在推动阅读都不遗余力,且尝试做不同变化与呈现方式,希望引领读者以不同的感受来体验阅读。 今天,为期两年的【全民阅读】版再重新装修布置,同时换上新招牌:【全民读书会】。 【全民阅读】,我们鼓励读者培养广泛的阅读兴趣,而【全民读书会】,我想邀请特定主持人系统性的推荐和导读。 两位受邀的导读是著名作家许裕全和自小接触武侠小说的爱好者王日。裕全会锁定在导读现当代作家,王日则专写武侠小说中的人物。 两人交替登场,希望和读者一起泅泳在阅读海洋中。 两人的导读文字会在【悦读书房】脸书延伸讨论,欢迎读者也移步到“悦读书房”脸书,让读书的互动与交流更多: https://www.facebook.com/SinChewPlusReadingRoom 大师兄自述/ 我是大师兄,一个没有目标的肥宅,曾经当过运钞车司机和照服员,现在是殡仪馆的接体人员。 每天都快乐,不想买房,不想买车,不想交女朋友,也不想发大财。 梦想是奢侈的,但我知道我跟别人不一样,我很喜欢上班。在上班之中遇到的一些案件,一些故事,都给我一些启发。不论是好的或是坏的,我都觉得很有意思。 现在我只要能吃饭就觉得很快乐!一早起床能呼吸就觉得很愉快! 口头禅:“我是大师兄,我们下次见。” 关于本书/ 热爱接大体、守冰库的大师兄,来到了摄氏一千度高温的火葬场。从零下十度C的冰库转行烧烤,一下子真不习惯。但转念一想,工作内容没有办法选择,工作态度却可以自己决定。 “我一定要当一个快乐的火葬场人员!” 在后台得同时顾许多具火化炉,待冷却后捡骨、装罐和封罐,然后进炉扫灰。三十多年来头一遭,他在颈子贴上酸痛药布。 可是身为客家人,大师兄有“硬颈精神”——脖子上站再多的人,他也挺得住! 许裕全导读《火来了,快跑!》:骨灰留言 1. 我有两次捡骨的经历,是父母的骨灰,在同一处火化场。 身为人子,短短两年便已用光老天配给的额度,提早完成人生其中一项to-do-list,觉得再没有更大的遗憾。其实,捡骨的过程于我像重复的习题,并不特别哀伤,比起穿梭繁复的死亡仪式,或生前命运苦痛的纠缠拉扯,浓缩成灰的他们,更接近宗教最后的接迎相送。比较深的体悟,大概是在那一瞬间看到了生命原来是个减法。 这个“减法”并非断舍离或种种形而上,而是极致简单的、真正从多变少的过程。父母生前完整的形态,五官四肢,连同棺木经火一烧仅剩浅浅的一托盘,废墟坍塌成犹有温度的残骨余灰,待端到眼前已不复辨认,欺身凝视,连呼吸都要很小心,怕他们突然灰飞烟灭。 剩下好少噢!直觉像被工作人员大意或故意扫走了一些。 但这怎能问呢?一座无限禁忌的火化炉,是时空逆旅的星舰,把死者载往西方极乐,此时当下,要有如见菩萨的欢喜心,即便他们以极微小的形体示现。 入骨灰瓮前师父还不忘交待:“要捡大块的,意思意思就好。 我的解读是难道剩下的都不要了?在死亡面前,爱会让人形色扭曲,都已在这节骨眼上了,谁不想把他们全部装入骨灰瓮中,让他们羽化成仙,像变形金刚一样将支离破碎的骨头组装成一个全身,以一种完整的形态被悼念着? 为难中我随即遁入迷思,生命相依相附,最终留下的骨灰,哪一部分才重要呢?我不确定当时夹最大块的是不是头盖骨,待放入骨灰瓮中,把竹筷交给妹妹时,又懊恼没有多捡一节肋骨,那是最靠近心脏的地方呀! 死亡的行进式,唯跋涉而过的人才知其漫长修远。人生到头来不免相送一场,若非得为它安个句点,这悲伤止步的符号必须嵌在骨灰相见那一刻,才算真正的死别。 2. 甫于今年7月出版的大师兄《火来了,快跑》,不及一个月的时间便已 16刷,势头如火凤燎原,炽烈的焰舌自敞开的火化炉大门窜出,舔舐着每一双欲窥探其中的眼睛。 这是一本围绕在棺材周遭的故事,以及这件死亡容器被推入火化炉后,接轨到捡骨、入骨灰瓮的人生圆满旅程。 从接体员到守炉人,大师兄打开的不仅是火化炉的禁忌大门,更以烧尸人的第一视角,以文字点火,在摄氏1200度的高温下,烧出人间冷暖的灰烬。 火炉,是哆啦A梦梦想的孵化器,也是原罪与救赎,更是衔接人间与另一个世界的神秘甬道,无论什么东西丢进去,火化成灰,遥远的另一端便能收到。 而火化现场是最容易让人产生移情作用的地方,人在那瞬间感官全开,情绪全然释放,生死界线顿时消失不见,痛是彼时最大分母。若以至高之眼俯视,可谓死亡仪式谢幕前的终极呐喊,于是才会有人嚷着:“火来了,快跑”的恳切叮嘱,哀哀催促灵魂速速离开衰败肉身上路,或往前跑,去向光的所在。 火把生死如红海般分开了。然而浴火之后,不禁想问:重新上路的岂止是死者而已?死亡,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解脱,也可能是人情纠葛困缚的延续。火不仅将一具遗体烧成一堆骨头,也能把一个家族烧成了不同的家庭。 火是人生最后挥别的手势,而骨灰,是留给这一生的遗言,是亲人已读不回的思念或不思念。 —————————————————— 《火来了,快跑!》(节录) 整个装罐的学习过程中,我觉得最难的就是“包黄巾”。 我从小就很不擅长打结,脚上的鞋带常松掉。但老学长特别叮咛我:“打这个巾是不能松的。很多礼仪师会一手在上抓着结,一手在下扶着罐子,要是手一滑、结松了,罐子就掉了。所以结一定要绑紧。打好结之后,我都习惯向往生者鞠躬致意,希望他一路好走。” 刚到火葬场时,我想另外找时间练包罐子,却不知道拿什么来练习。几乎每个学长都问我:“你家没罐子吗?” 刚听到这句问话,我大吃一惊。原来大家的家里都有骨灰罐?难道骨灰罐是一般家庭的标配吗?为什么我没有?我很奇怪吗? 后来才晓得有些学长是在这行做久了,买了生前契约,早就挑好罐子;有时则是葬仪社刻错名字、不能用的罐子留在这边,可以拿来练习。所以包罐子不但是我们的必学技能,而且一定要包得稳。 这天,来捡骨的家属是一群中老年人,往生者是他们的母亲。照平常的程序:我确认骨头冷却后,由礼仪师带家属进捡骨室,请家属核对进火化炉牌子上的姓名与炉号,然后,等待家属一人放一块骨头、请妈妈“入新房”,我才出来把剩下的骨头捡进罐里。 就在我捡的时候,一位妇人叹气说:“唉,时间很快,一转眼,婆婆就火化了。她走了快两周。以前我常常想,以后要是婆婆走了,我一定要给自己放一段长假,谁知道她真的走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适应不再照顾她的日子。 “早上,我还是习惯去她常去的公园晒太阳。晚上照样习惯煮稀饭,弄一些好吞咽的肉。半夜一样惊醒,怕她一个人上厕所,有没有开灯、会不会跌倒。在家也老想着打开照护监视器,看看她的状况。 “现在这些都不用做了。但已经十多年了,还真不习惯。” 有位先生回应:“大嫂,你辛苦了。这几年,妈给你照顾得很好,我们都没有出什么力,真的不好意思。妈虽然失智,但还是把你当女儿看,跟你感情最好,可惜病情越来越严重。倒是你常常得容忍她的脾气,真的不容易呀。” 妇人接着说:“你大哥走前,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一定要好好照顾妈。我既然答应了,就不觉得辛苦。我也没那么伟大啦!妈还在的时候,我常半夜梦到她走掉了,醒来全身是冷汗,心里却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开心。” 其余家属静静听大嫂说着,没表示意见。或许是他们也能体会这种感觉,毕竟家里有人生了病,没人能够置身事外吧。 我听到这番话,则是真的很有感觉。做照护者久了,实在不确定若生病的亲人哪天突然走了,自己的心情是难过多点,还是开心多点。 听起来像是大逆不道,但其实有时候一个人走了,是可以替他、也替自己感到开心的。为什么一个人离开,总是让在世者留下悲伤的情绪呢?在人世间活着却生病;在罐里静静待着却没病痛……有时想想,放手不见得是坏事。 顾她的人一鞠躬。希望你们可以拿回那属于你们的自由。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