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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5:36pm 12/02/2025

新柔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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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洁盈 · 长堤倦意

(13/2见报)城人小说——长堤倦意/邓洁盈

一阵轰隆声将我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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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床上,吵醒我的是四周一排排的摩托车。新山关卡的离境处不知为何再次堵塞。我打了哈欠,听着其他越堤族的抱怨,我的意识逐渐清醒。

每天凌晨5时30分,我吃了早餐后,就骑着爸爸送给我的四缸摩托车驶向人山人海的新山关卡。摩托车挤成一条条沙丁鱼罐头,左边的年轻越堤族似乎在和家人打电话抱怨交通堵塞,口水快喷到我身上。鸣笛声此起彼伏,摩托车通道弥漫着一股汽油味。上班快迟到了,我堵着眼鼻口,郁闷得难以呼吸。

拥挤的柔新长堤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一座桥,新加坡离我越来越近,熟睡的爸妈则越来越远。

午餐时间,我走进人声鼎沸的小贩中心,一排排档口挂着新币10元的高价菜肴招牌,我还是来到熟悉的摊位,点了两菜一肉的经济饭,只需四元,还附送一碗热腾腾的汤。

我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其中一名乘坐巴士的安哥抱怨自己上班

迟到,原来马新第二通道又发生车祸,死者是一对刚新婚的越堤族夫妇,两人当场死亡,导致交通堵塞近3个小时。

听着安哥的唠叨,我又打了哈欠,一旁的阿姨问我要不要买个咖啡提提神。

“公司有免费的速溶咖啡,不用浪费钱打包。”我摇了摇头。

同事约好在下班后聚会唱K,我来新加坡就是为了赚钱,能省则省。

我必须争分夺秒回家,与拥堵的交通赛跑。

我经过克兰芝地铁站,巴士人满为患,越堤族忙了一天,双眼无神,四肢无力;有的倒头就睡,有的或许是上班遇到糟心事,争先恐后地挤上巴士,什么礼让三先都抛在脑后了。无论老年人或年轻人,疲惫的表情挂在脸上,仿佛每个人都被一叠叠新币榨干了。

朋友慢悠悠地在地铁站徘徊,他曾诉苦新加坡的房租又涨价了,不想浪费时间往返两地,干脆退掉房租,地铁站的等候椅便是他的家。早上醒来跑去公厕洗漱,在地铁站草草解决一餐后越堤工作。

我曾问他,以后被执法单位抓到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想省钱被催房租了。”他没有半点犹豫说。

夜幕降临,下班高峰的总是水泄不通,一排排的轿车开着前照灯,照亮整片柔佛海峡。新加坡是一个不夜城,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却没有一座组屋属于我。

我打了个哈欠,骑着摩托车,新加坡的夜景渐行渐远,这个充满繁荣的城市仿佛将我无情抛弃。

往返长堤多年,感受到的只有手指尖的热风。

回到家,我赶紧洗澡,吃着放凉的晚餐。

“为什么不用微波炉把饭弄热?”妈妈无奈问我。

“弄不弄热味道都一样。”我漫不经心回答。

我将家用交给妈妈,似乎这是让她闭嘴的通行证。妈妈拿我没办法,叮咛我不要为了赚钱把自己逼得太紧。

如果不是为了赚快钱,我还需要越过长堤谋生吗?

打开手机一看,晚上9时30分,原来今天是SPM成绩放榜日。

我似乎无意间错过好多东西。或许是太疲惫,我竟一时想不起中学毕业是哪一年。每天匆匆忙忙的早出晚归,日复一日却不知道在

忙什么。当我躺下来休息时,一年又这么过去了。

倘若我留在柔佛工作,时光是不是不会悄无声息地流逝?

我还要越堤多少年?我还要赚多少新币,才能和爸妈好好地坐下来吃一顿饭?

X X X X X X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昨晚不知道在乱想什么,结果失眠。

越堤族在兀兰关卡排起长龙,一动不动,让我提不起兴致。一个快退休的越堤族骑着老旧的摩托车,他用力踩下脚踏杆,排气管涌出滚滚浓烟。

我挥手避开刺鼻的味道,抬头望去,清晨的天空泛起柔和的淡蓝色,几缕白云静静地飘走。一阵微风吹来,晨露的凉意环绕在我身边。

恍然之间,心头的阴霾顿时消散。 

下一秒,我的思绪突然被夺走,一股剧烈的疼痛袭卷而来,四肢动弹不得,额头频频流血,然后陷入无尽的黑暗。

昏迷前的最后一刹那,我意识自己好久没有看见如此蔚蓝的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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