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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是老顾重金聘请的新人。我问老顾给了多少钱挖她过来,老顾露出一口黄牙阴笑不答,说帮朋友而已。老顾说的朋友就是安娜父亲,听说他的工厂一名员工因机械的故障求助下收到不明确的指示,导致手臂被卷入机械内,并在发生事故后被逼关闭调查。
老陈说当中一定是有所误会,那家厂是出了名向于雇佣精英,还嘲虐说我们两连门槛也进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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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哥,吃什么好料那么香!”安娜那双如扇子的眼睫毛挥动着,坐下后熟练的手势把嘴唇抹上一层润唇膏,金色发丝宛如窗外阳光。她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与这透着老人味的公司格格不入,尤其那一口含糊不清和快速的说话语调在老员工世界里格外刺耳。
老陈正咀嚼着猪肉蒸咸鱼,被她一问,囫囵咽了下去还差点呛到,他把便当盒推到安娜面前叫她尝尝。安娜睃了一眼,挂着招牌笑容回拒。
“哥,姐,下次我们一起吃W酒店的自助餐啦。”安娜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我收拾便当盒,收起老花眼镜说一餐自助餐的消费可以买几天菜了。老陈感叹说年轻真好!这个市道还是省点好,未雨绸缪,留点钱有备无患。
“哥,往好的方面想,现在能吃就吃吧,花点小钱,开心呀!像我这头发,花了几百令吉,人人都说好看,我也开心。姐,如果你要染头发,我介绍一家理发店,平靓正,包你满意!”安娜热情说着她的大道理,没察觉到我紧绷着冷脸瞪着她。
老陈急忙圆场,吩咐安娜做准备,午餐后会带她到生产部熟悉环境。
我回到座位呷口咖啡缓一缓,周围又恢复昔日的清静,刚坐下便听到从远处传来高跟鞋声音。
“这么快就巡完了?”,我眉头一蹙,双眼注视着电脑荧幕,淡淡问;心里不禁赞叹精英就是精英。
“姐,那边热死了,我上来吹下冷气”。她双手如双翼用力扑动着,如一只麻雀使劲往树梢飞去。
我随口问机械性能和操作都记住了?顺便提点她老陈是位经验丰富的师傅,尽所能在他身上挖多点知识。安娜毫不避忌的调侃老陈说话比我还慢,每一个细节都解释清清楚楚,啰里啰唆地浪费时间,机械大同小异,难不倒她。她显得一副胸有成竹,继继扑动双手。我忍不住多加一句提醒安全最重要。安娜笑出声劝我别老是想不好事情,坏事没那么容易发生的。
换做十年前的我就会一手拍打桌子想给她一个巴掌的冲动,然后勉励她上进,再来长篇大论灌输她人生大道理。回忆起许多类似的情况,却换来人事部的警告说收到员工投诉我老向他们说教,让他们无法专心工作。
我不能再收到警告信了。
“你是聪明的,果然一切都难不倒你。”为了使自己看上去不像一个“老古董”,我对着躺在她桌面已有几天翻也没翻过的机械手册说。
毫无悬念,安娜成为正式员工,她确实有几份运气。安娜依旧时常上来吹冷气,对着手机有聊不完的话题,聊着过了放工时间索性赚个加班费继续聊天。在这个“无皇管”的公司,靠的就是自律和同事培养出来的默契。同事对安娜睁眼逼只眼,做少少算帮忙,谋得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X X X X X X
这天一早,收到老陈电话,他气咻咻地说得吃力,说他急性盲肠炎需要马上入院,有一批货午餐前送,拜托我多加留意。
安娜接到工厂的电话,我看她翻阅手册后便急着下楼。
“怎么了?需要帮忙?”我赶紧叫住她。
安娜闪过一抹犹疑神情,含糊不清应了几声,大概意思是厂里机械出了小状况,需要她赶过去。我正要张口阻拦她,却被她一句“很容易”打住了。
我暗自欷歔,能帮到多少呢?
纵使如此,看着安娜把“很容易”三个字说的轻巧毫无担当之力,我还是忍不住偷偷跑下楼去探看,刚到门口,传来男人哭喊声,我心头一惊,脑海闪过手臂和身体分割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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