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易桓·客服人員

“謝謝您，我已經吃了。請問還有什麼需要嗎？”楊明敷衍地回答道。

“嗯，沒有了。”電話裡傳來婦女傷感的聲音。

“好的，謝謝您，祝您有個美好的一天。”楊明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

“嘟……”雖然被掛了電話，可婦女還是非常開心，因為今天只是打了3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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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金女士今天打了好幾通電話來查詢餘額啊。我都已經能背下她的戶口號碼了。”

“對也，我也接了好幾通她的電話。可能是老人痴呆了吧。”

“沒關係啦，正好幫我們衝一衝業績。哈哈哈……”

同事們大聲討論金女士的事蹟，楊明則在一旁默默吃著自己的雞飯。再香的雞飯在楊明口中也已索然無味，他心裡壓著一顆巨石，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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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可以別再打來了嗎？你知道我的同事都怎麼說你嗎？”楊明朝著電話大聲罵道。

“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你很久沒有打電話回家了，也沒告訴我說你換了電話號碼。”

“我做工很忙的啊！你以為我是在這裡翹腳的嗎？”

“對不起……”

“記得不要再打來。我有空才打給你。”楊明掛了電話後，怒氣衝衝地關上浴室的門。

電話另一頭金女士看著不到一分鐘的通話記錄，眼神黯然。金女士其實就是楊明的母親。楊明長時間在外公幹，許久沒有致電回家。思念孩子的金女士便想到利用楊明是銀行客服的方便，不斷撥打客服熱線。

由於熱線分配電話的方式是隨機的，所以金女士一天需要撥打上好幾通電話才有機會匹配到楊明。運氣不好的話，甚至需要打上好幾十通。每一次金女士都只會詢問自己的戶餘額，導致她被別人誤認為是老人痴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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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以前的金女士嗎？”

“記得啊。怎麼了？”

“你最近有接到她的電話嗎？感覺已經好久沒有接到她的電話了。”

“好像也是。我找找看她的記錄。啊！戶口已關閉？原因是死亡？”

“好傷心！金女士很善良的啊。她每次都會關心我的。”

“是啊，她之前還問我打工會不會壓力呢。”

聽著同事三言兩語地討論著金女士，楊明顫抖的雙手敲打著母親的身分證。

“戶口關閉於7月23日……”讀到這裡，楊明衝出辦公室打電話回家，但卻沒人接電話。

楊明嘗試找出鄰居王伯的電話號碼。

“楊明啊！你母親上個禮拜生病過世啦。她得了那麼嚴重的病，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至少有個照應嘛。我們嘗試通知你，但你已經換了電話。放心我們已經幫你母親下葬了。”王伯一鼓作氣地告訴楊明所有事情的經過。

“謝謝您，王伯。我下個星期就會回去。謝謝你們的幫助。我有事先掛了啊。”語畢，楊明靜靜地靠在牆邊。

內心的那股內疚感忽然湧上楊明的心頭。他後悔當初自己為什麼不告訴母親自己最新的電話號碼；譴責自己為什麼一拖再拖，利用自己工作忙碌為藉口一直沒有致電回家。

“如果我上個星期打回家，也許就能聽出她生病，也許她就不用死了……”空蕩蕩的房間裡，楊明獨自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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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段時間，楊明回到公司上班。

“早安，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嗎？”

“早安，我想查詢我的戶口餘額。”

“……”

“哈嘍？請問有人在嗎？”

“啊，抱歉。王女士，您的戶口餘額是9700令吉。”

“好的，謝謝你。現在疫情嚴重，記得照顧好自己。”

“好。謝謝您王女士。”面對突如其來的關心，楊明的眼淚瞬間滴落在鍵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