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灏是个不折不扣的口罩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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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买这么多口罩回来干嘛?”母亲收拾屋子,看到堆积如山的各式各样口罩,忍不住发牢骚 。
“妈,别乱动我的东西啊!”景灏赶快收好自己的口罩,将它们一一锁进橱柜里。
“那些口罩五颜六色,不是医用口罩,戴上去也不能防病毒,浪费啊!”母亲抱怨。
“没事,妈,现在流行戴两层口罩,我可以轮着来戴,每天有不同款式。哎,你不懂啦,这叫时尚。”景灏回应。自从疫情爆发后,口罩成为出门在外的必需品,一时之间,除了冠状病毒、消毒液、防护服、MCO之外,口罩也是网络上热搜的关键词。一开始,景灏也把口罩当作实用品,纯粹是为了防疫;久而久之,他渐渐爱上口罩,戴口罩除了成为他的自我保护方式,也是他的一种自我展示的手段。
当每个人都被迫戴上口罩时,凭发型和眉眼认人已经是一种习惯,或者说,是一种常态。景灏之所以喜欢口罩,是因为他发觉自己在口罩的掩护下,可以把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喜怒不形于外。对于不喜欢的人,他可视而不见却不被发觉;对于不喜欢的东西,他可以隐藏住嘴边的鄙夷神色。只要戴上鸭舌帽遮住眼神,他就可以把自己置之于人们的指指点点和评头论足之外。
其实,最让景灏迷上口罩的原因,是他可以分辨出戴口罩者的模样和神色,屡试不爽,而人家却看不穿他。这种躲在自己口罩后面观看别人的揣摩心理,让景灏觉得十分享受。
一直到他遇上辰汐。
辰汐也是一名口罩狂热者。她甚至在口罩上刺绣。
辰汐从来没有想过,兴趣也可以成为一门生意。
她从小喜欢缝缝补补,长大后,学得一手好刺绣功夫。刚开始,她只在衣服裙子、手帕围巾上绣上创意图案;后来口罩日益普遍,她便在口罩上动脑筋,为布质口罩绣上图纹花边,一个平凡无奇的口罩,登时变成身价百倍的艺术手作。
于是,辰汐在某电商平台开了一个网店,售卖她的手作口罩,一下子吸引了大批粉丝。景灏自然而然也成为她在社交媒体上的追随者,看到这些别出心裁的作品,景灏忍不住下单好几次,几乎网购所有辰汐挂在网上售卖的产品。
“你就是‘水晶女孩’?”
“你就是‘罩先生’?”
X X X X X X
两人初次见面,不约而同好奇地叫出对方的网名。
“是的,罩先生就是我,我的真名叫景灏。风景的景,三点水,中间一个景的灏。”
“你好。水晶女孩是我的网名,我叫辰汐。请多指教。”
“你做的口罩漂亮又有创意,我很喜欢。”
“很高兴你喜欢它们。它们每一个都是我的心血,所以标价不菲,没想到你却通通买下,这让我有点吃惊。”
“不,艺术品是无价的 。在我看来,你那些绣上美丽图纹的口罩,就是一件艺术品,独一无二。”景灏侃侃而谈,他听见辰汐银铃般的声音,看着口罩背后那一双慧黠的眼眸,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女孩是一名美女。
“呵呵,你太抬举了。”辰汐笑了笑。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着光。随着头部的摆动,脑后一束马尾也左右摇曳,景灏看得出了神。
这次见面后,两人成为无所不谈的好友,眼看感情将更进一步,却总是有一层障碍。
景灏觉得奇怪,每次见面,辰汐总是戴着口罩,即使会面地点在茶坊或餐厅,她也从不点餐,只是用饮管伸入罩下啜吸饮料,从不例外。几经怂恿之下,她就是不肯除下口罩。
疫情趋缓,人人开始不再戴罩,景灏依然是个口罩控,但也开始偶尔脱下口罩。
“你应该也让我看看你的样子。”他心想。
辰汐对着镜子摘下口罩,露出难看的兔唇。她与生俱来的“唇腭裂”,破坏了美丽的样貌。只有躲在口罩背后,她才感到安全。心防难破,看来她和他,永远只能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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